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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灯下看书,外子走来,不经意看了我一眼,忽然指着我的鬓间,惊诧道:“咦?怎么有这么多白头发?”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因为我知道,何止是鬓间,我的头顶、后脑勺,都早已飘着丝丝缕缕的白发了。

偶尔揽镜自照,除了白发,额头上的皱纹也细细密密,不堪去数。笑的时候、不笑的时候,皱纹都挂在脸颊,整张脸看起来似笑非笑、似哭非哭。倘若再细看,深陷的眼窝,松弛的皮肤无不悄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,岁月的无情。

虽然,年轻时,姣好的容颜就与我无缘,但第一次在镜前发现鬓间的白发由丝由缕成束成片时,还是吃了一惊。不知从何时起,霜雪默默侵略了年华,青丝悄悄变成了华发。不过想想,春花开、秋叶落,我的人生中,已然见着三十八次了,年华似水,逝者如斯,当朱颜已改,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呢?

不光是时间,忧愁、烦恼等情绪也会让容颜改变。秦少游感慨:“日边清梦断,镜里朱颜改,春去也。飞红万点愁如海。”如果说李煜的愁如一江春水,那么秦少游的愁更是飞红似海,愁改了朱颜。青春无法常驻,但快乐的心情会让你神采奕奕、容光焕发,愁苦的心情会让你双目无神、形容枯槁。

人生在世,不可能一帆风顺、万事如意。古人云:“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人言无二三。”就是说十件事里面常常有八九件都不如意。无法向人诉说,哪怕是至诚的朋友、至亲的家人,都不好开口。所以呢,世事不易掌控,往往只能接受,但心情,却可以由自己来主宰。

愁闷难遣时,不妨去花卉园走一走、看一看,万紫千红的花儿,那流淌在每一朵的盈盈笑意,绿意盎然的植物,蓬勃于每一叶的勃勃生机,满目流芳滴翠,相信你的心情会好很多。或许往郊外,踏踏青、采采秋,清亮亮的河水摇动着璀璨的夕阳。水面上,点点碎金迷人而晃眼,袅袅炊烟随风飘荡,一声声鸡鸣和犬吠催眠着暮色。此情此景,你会不由感叹:这俗世的清欢呐,原是如此美好!

再或者去你喜欢的商店,试一试新衣服,质地舒适,颜色淡雅,款式端庄,穿在你身上,亭亭;买一买小玩意,让耳朵闪闪、指甲晶晶,心情由暗转明;再或者,尝一尝克制了许久的美食,当巧克力的甜蜜抵达你的唇齿,当火锅的麻辣刺激你的味蕾,酸甜香辣的滋味久违的弥漫上你的味觉,你会感到由衷的惬意。有时候,肆意吃上一顿,既不辜负美食,也不辜负自己。

亦可以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,听一场绕梁三日的音乐会,阅一本契合灵魂的文字,背一阕喜欢的诗词,跳一段随意的舞,唱一首动听的歌……亦可以的事情还有很多、很多可做,平淡的生活中,有欢喜,也有忧愁,不管身处欢喜还是忧愁,重要的是永葆一颗无畏无惧的赤子之心,保持一份自在清净的心境,看淡世事,能断烦恼,少一点愁、多一些笑。

春秋轮回,岁月匆匆,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”当朱颜辞镜,年华老去,惊讶、不舍、难过甚至不愿接受,种种思绪都可以理解,然而正如三毛所言:“岁月极美,在于它必然的流逝,春花、秋月、夏日、冬雪。”既然来到这个美好的世界,就请安顿好自己的心灵,绽放灿烂的笑容,珍惜这留不住的人间里那每一分每一秒吧。

作者:伍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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